青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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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邮箱:moon975@sohu.com 我坐在那里,远处,一只巨大的鱼梆被挂在廊檐下听风。月光躺在狼籍的桌上,我们喝掉最后一瓶酒,然后,让文字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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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12 星期三(Wednesday) 晴

癔症及他说



癔症



 有许多疾病是羞愧与启齿的,他们是埋没在身体与精神里的一些暗区。这些暗区最后往往以死亡的方式谢幕,是肌体的死亡,不可再造。还有一些则常常以隐秘的姿态埋伏,偶尔跑出来对抗所谓的秩序观,比如“歇斯底里”,一种常见的神经疾病。歇斯底里是癔症的音译hysteria。这种神经官能症典型的症状是失明、失听、失语、肢瘫,情感爆发、意识朦胧状态、昏睡状态、遗忘症等。这些感官功能的丢失并不是器质性的,通俗的解释是,没有病理性的损坏。

 1895年,弗洛伊德出版了《癔病研究》一书,我没有看过这本书,但可以想象弗洛伊德为癔症下了很准且的定义,包括治疗的手段。他和合作者布洛伊尔(Josef Breuer)所作出的贡献好比天方夜谭里能飞的飞毯,他们给出了飞毯能腾空而起的理由。所有的确定和不确定都可以在120亿个神经元的末稍发生电位变化,这是任何现代高速计算机无法达成的速度,上行与下行的高速转换,你有没有计算过一个正常人一天中意念的次数,其浓度可以覆盖地球整个水质地貌。

 事实上癔症只是精神科的流通语言,这种流通语言在有秩序的社会被大后被看成了行为失控的白痴,自我被无限放大和扩散,我们的秩序观引导中所看到的是可怕的喃喃自语,神秘的微笑,一些游离于正常思维外的文字和图画,对现存三维世界的否定。

 实际上,“歇斯底里症”这个名称本身就是医学史上耻辱的痕迹。“歇斯底里”(Hysteria)一词的词根“Hesteron”就是子宫,用这个名词来命名精神系统疾病.” 歇斯底里的疯狂,疯狂的子宫。寄望癔症在词源里整肃本身就是错误。


他说

 我在现实里面和人接触很小心翼翼,如果打算深入交往的话先测试他的犯罪倾向,一般具有杀人倾向的我不能深接触

 我想写一些名作家的犯罪倾向,从他们的文字里,但是因为没时间细研究,就没写

 我认为凡是爱写字的人都有犯罪的潜能,因为犯罪是为了发泄,写字是为了倾诉,二者在一定程度上具有本质联系。况且犯罪和写字的人,都是内心不安分的人。总体上都是性格内向,容易积郁成疾的人

 比如莫言的檀香刑,为什么他要写的如此残忍唯美?就是我认为他具有暴力美学的审美倾向,这是一种犯罪潜能在别的领域的表现,说白了一个厌恶血腥的人会刻意的回避那些文字,但是能写出那样文字的,必然具有暴力倾向,因为太压抑,改用文字表达

 说白了一个厌恶血腥的人会刻意的回避那些文字,但是能写出那样文字的,必然具有暴力倾向,因为太压抑,改用文字表达

 还有将欲望写的迷人唯美的作家,都具有性犯罪的倾向。人的一言一行都是自己内心的潜在写照

 显然鲁迅是极具攻击性人格的,而朱自清则具有保护本能。

 人的欲望是靠学识和修养来压抑住的,金庸在这方面就做的比较好,他将他的犯罪本能都压抑在了借刀杀人里,这才是犯罪高手。

 你不会做杀人这种犯罪,因为你的人文素养和人文关怀注定了你有着比较悲天悯人的本质,但是你容易走一些邪路的犯罪,比如吸毒,你对于毒与害的东西具有天性的好奇,很矛盾。

 犯罪的人都是有臆想症的,他们用臆想来假想那些可能不存在的危险,用敏感来保护自己,进而用犯罪来矫正自己的想法

 你慢慢想吧,你不会杀人的,但你容易吸毒或者性犯罪一类。

 而且可能具有露阴癖倾向

 因为你的文字喜欢探讨自我,而且露阴癖病人的善良与压抑的特点,你身上都有

 你喜欢把一个人装在心里意淫至死,这个人大多是时候是你自己

 还有你没露阴,你所受的教育和你积累的学识,压抑住了你兽性的一面,你遵循社会传统,甚至小心翼翼,只有压抑到极端才会走向另一个极端。

 你是善人,脸皮比较薄,内心则厚道,而且很压抑,只有压抑的人才会写出漂亮的字,你就如此


 你的犯罪潜能都消化在文字里了,不会具体实施到行动当中






莫大可 发表于 2008-11-12 15:06 | 正常 分类:暗盒笔记 | 评论: 12 | 浏览:198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8-11-10 星期一(Monday) 晴

  旧版
  
  你总是和岁月联手,把那些心里上的疾病丢给我
  然后关上时光之门,在另一端眺望我的哀愁
  那些旧版的笔,纸,烟草,唱片,书本
  还有我最早的眼神
  
  我的笔已不如当年那样再给你盘旋的余地
  所以我说,你大可以像我们初遇时的样子
  隔着无数的陌生和我擦肩而过
  
  符号
  
  我还记得你的名字
  两个符号
  你在一个村庄的路口送我笔,还有本子
  你一定是喜欢上我了
  就像我喜欢你,很坚定的样子
  
  我们好像没握过手,连起码的微笑也很少
  我们就这样保持渺小的喜欢,在那个路口变成了等待
  
  几十年过去,我在想你当初的容貌
  我年轻的妻子听到我的叹息
  她不会知道我曾经爱上两个美丽的符号
  我轻声对她说
  你太像某个人了
  
  
  
  眼泪
  



       我开始固定服药、那些小而冷的眼泪
  他们不规则的攀爬在我脸颊,
  哈,我呼气,和这些小东西在异乡的天台纠缠
  
  那个白天,我在一个巨大的天台
  晒完夏季的衣裤后开始流泪
  我被陌生击溃,然后用眼光丈量马路对面的一株梧桐
  一千颗泪珠可以到达他的根部
  然后
  陪我一起孤独
  
  
  立冬
  



       这是一个寒病的季节
  那些未谢的花对风有了惧念
  他们的瓣变得脆落和摇摇欲坠
    
  我细数你的裂缝,大部分的死亡。
  还有我的病。
  
  
    
  我的归所 ,是一个黑色的小木盒
  他深埋在远离这个城市的一块青草下
    
  像我许多次打马走过的那片草原
  细雨咽咽的草原 ,曾经的流浪之所
    
    
  我安静的睡在那个小木盒中
  忘了一个怀乡病者的忧愁
  在每个路口 我留下我的叹息和欢喜
  而今 ,那些荒凉过的地方已水草丰美
    
  如果 ,你要来
  别忘了带着你青瓷的酒杯
  你看见我长着彩翼的翅膀正好落在天的尽头
  那是我来的地方
    
  我安静的睡在那个小木盒中
  像一个丢了故乡的怀乡病者
  冷了光阴
  

莫大可 发表于 2008-11-10 22:18 | 正常 分类:暗盒笔记 | 评论: 9 | 浏览:134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8-10-27 星期一(Monday) 晴

   走在倒叙的前面(续)
  
  
   烧炭有啥不好哩,婶婶很是不解的看着我。
  
   她看着我,看着她的小侄,小侄躺在苗篮里像春天的一棵笋。那白皮细肉看着就是舒服,她转念想自己的男人身上一丁点没有这味儿,这也是正脉啊,看他那尾巴和半截人的身段说不定被什么妖下了咒。婶婶忽然想念起她男人粗糙的皮肤,那指甲里石灰的粉垢,那鱼篓里的腥臭和从破洞里漏进来的天光。现在,她年轻的脸庞和干瘪的身体让她诧异,无从解释的异兆。
  
   草堂通体透明,月光停留在一大片植满草药的药圃,那些光从天上下来就变成了水。草药的异味对我的情绪起到了牵引作用。我被那道士在额上钤了一枚阳文“汇春”,道士又说三日后可恢复我腿的原状,只是一年内不可下地,触土即亡。
  
   ‘触土即亡’,可怕的悬在我头顶的预先告知,但我的兴趣不在于此,那“汇春”二字如两枚隐秘的符号,汇春只是文士袍袖里小小的玉章,这小小的玉章把我的额头注满春意,我迫不及待的对文士说,老师我们这就去震泽吗。
  
   我喊出的一声老师换来了僧人和道士不屑一顾的摇头,何况那道士还算得上我的救星,我想自己是不是忘恩负义了点,这是一个假惺惺的时代,释道相互倾轧,我对宗教没有兴趣,我出生的10年里身子还如婴儿,思维却异如常人,我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怕和不可思议。我曾激烈批评过段成式的诗歌,当然我的对象是一株瓜苗。我对着瓜苗唠唠叨叨,被许多人看作神经不正常,我从来就不是正常的,我用尾巴吓唬他们,他们像躲着鬼一样怕我,只有塾师庄文敬不怕。
  
   庄文敬,我是多么怀念庄文敬,貔陵州最有气质的塾师。
  
   在郑樵著《通志•氏族略》里这样记载“莊氏 羋姓楚莊王之後以諡為氏 楚有大儒曰莊周 六國時嘗為蒙漆園吏 著書號莊子”。庄子,道家的先祖,虽然我讨厌道家,却抑制不了对庄文敬的好感。一年四季里,庄文敬总是着一套青色的布衫,他穿巷而过的姿态会让许多貔陵州的“佼人”微微稽首。“佼人”欣羡的样子如塘下之粉荷,庄文敬却按部就班的赶着路,口中默念君子遵道而行,君子遵道而行。
  
   在貔陵州的东部,绝大多数的文盲都喜欢庄文敬,连杀猪胚也把儿子送去私塾。
  这个流氓到底有啥魅力,叔叔一直弄不清里面的是关系,为了表示不满,他把流氓这么恶毒的字眼直接送给了庄文敬。
  
   我一直认为这是职业带来的对陌生事物的抗拒,习惯的判定好与坏,死鱼与活鱼的价格肯定不同,在叔叔眼里庄文敬就是条死鱼,一条死鱼却博得了许多佼人的喜爱,一条着青衫的死鱼霸占着貔陵州东部大半佼人的目光。
  
   《酉阳杂俎》一书就是庄文敬赠与我的,那是庄文敬亲手誊写的一本。我生下来就识字,全貔陵州都知道。我文盲的叔叔曾用醺了水的木枝在地上画了个“鱼”字让我识,我张口就说,渊底鱼虫也。这时正好塾师庄文敬经过,他瞥了我一眼,抢过叔叔手里的枯枝在地上划了个“鳞‘字,我说,旱地者为盾甲,沉鳞者卸水作逍遥游。
  
   我就这样把庄文敬说愣住了,他的眼睛放着光,嘴里念叨着千载难逢,千载难逢。我在庄文敬的眼里不是怪物,简直是奇才了,只有我的文盲叔叔对这样的场面无动于衷,他那双永远洗不干净的手散泽着腥气,我相信那是水里所有不好的东西在肌体里的表现,庄文敬呢,我看到他拿着枯枝的手里有几点墨迹,他应该是刚从塾堂里出来,去访友或者看望某个生了病的学生。
  
   庄文敬其实是去竹匠处取一把篾刀,在路上他遇见了一个鱼贩和一个奇怪的婴孩,鱼贩肮脏不堪,那婴孩有着鱼一样的尾巴。庄文敬联想起黄帝游于洛,见鲤,长三尺,青身无鳞,赤文成字,他脑子里瞬间闪过这样的念头。庄文敬停下步伐,他可真要看个仔细,他的祖先不也是梦中有所见鲲,遥及千里。庄文敬始终不觉得祖先的梦是一个飘渺的神话,现在他看见了一个摆在眼前的启示,答案需要他自己去解开。那个肮脏的鱼贩手里拿着根枯枝在砖石上挥洒纵横。庄文敬厌恶商贩,有一年州里闹饥荒,商贩们趁机哄抬市价,连貔陵州东部有名的庄文敬也买不起米粮,他想地里长不出米远及不上人心里藏着把刀,他曾拒绝过商贩的孩子进塾堂,但后来他又改变了主意,上天给了他一个改造人心的机会,他庄文敬怎么能丢手,如果貔陵州东部的孩子有一半给他教化,那这社会岂不民安乐业的很。
  
   我引起了庄文敬的关注,对他的好感油然而生。
   我对叔叔说,看呐,这可不是一般的人,写字有章法,笔触铺洒到位。。。。。。。我说话的声音极小,引得两个人不得不俯身下来。
  
   因为俯下身,庄文敬和叔叔靠得近了,庄文敬用袖子挡在两人中间,动作带着不为察觉的隐蔽,这不为察觉的动作带来的结果是塾师庄文敬为将之送命。
  
   我看到的是来两张如何奇怪的脸,一张布满皱褶,像树皮,像干裂的田地,像床塌前破旧的纱幔,我父亲的弟弟,我的叔叔,一个没有教化的男人,他居然赤着脚用高傲的目光看着塾师,他把塾师当成了鱼,只是手中无网。这个庄文敬给了他太多的压迫感,他不自在,感到浑身不自在。他鄙视塾师的声望,鄙视他走路的姿势,鄙视他的青衫和柔和的语态,他沾满泥土的脚在庄文敬短靴的映照下绝然是两条死鱼,这个没有教化的男人忽然在心里动了杀人的念想。我洞察到了叔叔肮脏恶劣的念想,威胁总是来自四面八方,我族系里的某个至亲因为妒忌和暂时的心里失衡而欲以一杀了断。
  
   我对庄文敬说,先生可知以何物来治疗嫉妒。不知庄文敬能否从我的言语中看破这危险的杀机。
  
   庄文敬先是笑,他笑,胸有成竹的笑。
  
   他怎么可以笑呢,我绝没有和他玩猜谜的游戏,我在尽量的暗示他。 他的笑成了卖弄的标志,为什么要把卖弄隐藏在笑意下,叔叔是这样想的,你笑个啥哟,你个死鱼棒棒,你是吃了花生果果还是玉露金丹,叔叔的眼光已经在开始杀人了。
  
   接下来,我听到庄文敬柔和的声调,治疗嫉妒可用黄雀做膳,梁武帝就曾用此鸟来医治他得了嫉妒症的妻子郗氏。他给了我一个无与伦比的答案。貔陵州只有庄文敬能解。我和塾师庄文敬这次相逢,也是唯一的一此相见,他把一本《酉阳杂俎》赠增于了我,并以肯定的口吻说,黄雀西山众多,大凡有羽者皆为女子所化,机星散为,火离者为多,亦有黄雀鱼,八月为雀,十月入海为鱼。貔陵只是众山一石,鱼怎可在石上安生。
  
   我的眼泪粘滑滑的滚了出来,庄文敬就是一个气泡拱着我突突的不知如何是好。我急急的把书抱在手里,然后催促叔叔尽快离开,他在暗喻我是黄雀鱼,夏为雀,秋为鱼,我担心他的话头会把整个天机捅破,早慧者早夭,破天机者不可善终,我既不是机星也不是火离,我父亲和母亲只是一个烧碳的普通州民,我说,叔啊,我们走哩,要下雨了。
  
   我要跟着文士去震泽,跟着一个陌生的人去陌生的地方。我年轻的婶婶显然舍不得我,特别是她听道士说我一年内不能触土。一年的时间里我得让我的双腿和泥土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还要有人照料我的起居,最合适的人选当然是我的婶婶,她现在无地可种,没有男人依傍,她和我一样,看不清未来。婶婶去洗苗篮,她做好了开始新生活的准备,我们都有点兴奋。我的貔龄州啊,变成了伤心的代名字,从今开始我要漂泊,我是带着许许多多的疑问离开故乡的,不是离开,是逃命,是慌不择路的奔逃。在辙道,我遇见的僧人是扬州天宁寺的化缘僧虚谷,那个道士则是玉阳山的茅草庵主魏清流,文士是震泽隐士魏康。虚谷在浦泽建妙高灯社,他最爱好的食物是菊花,也有叫他菊僧的,他种菊,採菊,食菊,他培养出一种叫“盘龙”的菊种,据说此花体大如冠盖,曾有名士在灯社求法,看见“盘龙”,不觉入了痴,说求法求道还不如在此花下做南柯一梦。后来名士在重病的时候托人借书一封,上附短句一行-------“诗人在临死前吐出一朵花”。那是一朵想象之花,菊僧觉得此人太过执着心中阴魔,于是烧了笺书伐了盘龙。魏清流笑菊僧此举是脑门无发何来蝨。魏清流的壮举是曾在皇帝的花园里用手隔着空气连续点了十二下,十二朵隐形的芝草被皇帝一口口的吞下,据说白玉蟾点出的是金丹和不老草,档次显然要比魏清流高出一等,弄得魏清流大失面子,只能流落江湖,其实流落江湖有什么不好,只要有吃有喝,四肢安然舒坦就好,我不能把这道理讲给魏清流听。倒是我极是关心我的身世,忍不住问了句,先生看我是不是人种。
  
   魏清流一脸的迷惑,他说,你本来就是个人,何来此一说。
   我说一个人能长着鱼的尾巴吗,何况有人说我是妖。
   魏清流哈哈的大笑着说,一年后你就知晓答案了,你难道没信心活过一年的光景吗。
  
  
  
  (欲知后事 下回分解)
  
莫大可 发表于 2008-10-27 12:48 | 正常 分类:暗盒笔记 | 评论: 12 | 浏览:240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8-10-26 星期日(Sunday) 晴


......
亩产10000斤 发表于 2008-10-26 01:02 | 正常 分类:镜中影像 | 评论: 3 | 浏览:98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8-10-23 星期四(Thursday) 晴

 起于偶然的回忆

 我的CD集里一直保存着乔治麦克尔的《去年圣诞》, 一段流亡的语速,划出人生轨迹里的许多圈。今年却在听诺拉琼斯的爵士, 在终断嘴层疆域的刹那, 安与一种节奏。 很是喜欢电台里固定的一档节目《立体世界》, 陌生人的世界, 那么接近又让我心动。 在唱片店买了世界音乐之旅, 特别喜欢其中的《亚洲小酒馆》, 我能听到来自印度和巴基斯坦歌手的纯粹吟颂, 这也是我喜欢上nurbar的真正原因。

 2000年的时候,我还着迷与周伟拍摄的怒江与西藏的系列作品, 我还记得他对我说,如果抛开, 抛开…..。 多么宽广的一个字眼, 常令我幻想不已。

 音乐大致接近流亡的语速, 我喜欢这种表达方式, 可以让我神魂颠倒。

 一座城, 一段诗歌, 某个心底里喜欢的异性, 都可以在偶然的回忆刹那令我失去思维的刻度。 南方的冬天总是接连的下雨, 这样的雨天太过容易使人憔悴, 异乡的那座天台,我静耳聆听norbu,或是karma, 流亡的语速, 杂乱, 暧昧, 荒凉, 在终断嘴层疆域的一刹那, 安于停顿或者其它。

 若干年前, 我喜欢上江南十三郎的文字, 在十三郎的一段文字中,我想起了在上海渡过的一段时光, 那里有巴金和施哲存。 当时我工作的地方在浦东的南码头, 我的窗口正对着南浦大桥, 有空的时候,我会躺在床上喝酒, 看着桥上车来车往。 我基本不下楼, 怕迷失方向, 依靠公共汽车那狭小的一点空间来支撑我对这座城市的全部想象。后来,我又来到了另一座城,我依然躺在床上喝酒,但四周密闭,不远的窗外景色如画。在那间没有窗户的房间我会作些杂乱的梦,最喜欢的事是在图书馆看书,我知道我想看多久都可以,然后在这座城市古老的街道上看一只猫蹲在屋顶上晒太阳。

 过去的几年时常这样,他不会占据我的一生, 但那些气息会刻在我的身体里。我已经分不清自己当初出行的目的了,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生活,幻想摆放在窗台上的剃刀会变成灰绿,季风书店里的一角隐约有缓缓的流水声,陌生人的气息在缓缓开放。 我开始喜欢这段隐蔽的生活。我不是一个放荡的人,却想过放荡的生活,这样的逻辑太不合乎常理,就像李白既是侠客又是诗人,我不喜欢李白,他太过幸运了,所以我会在一座古老的城市关心不是那么幸运的人,比如李斗,他一样充满才气,而且艳光四射。我的故乡有个水泊,流浪到这里的苏轼或许麻木了官场,他的诗歌在水岸边已缺少了童话的气质,伟大是个形容词,修饰与被修饰者都是累赘,所以我只能在每次回家的时候去看看他当时登岸的地方,和我怀这一样的心情的还有黄仲侧,我开始暗想黄仲侧在水岸边失魂落魄的身影,当然,还有从某个灯光昏暗的巷子里冲出来的李斗。




莫大可 发表于 2008-10-23 17:48 | 正常 分类:暗盒笔记 | 评论: 7 | 浏览:136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8-10-19 星期日(Sunday) 晴

 

       失眠季节

 空酒瓶,桌子下发现一只空酒瓶。

 空酒瓶摆到了眼前,一枚U盘和他对视,我在发呆,一个人发呆。

 先是接到了K的电话,其实我很挂念他的,他说工作很忙,心绪特坏。我相信他的话。

 生活嘛是相互吞噬的过程,经验和时间相互吞噬,最后面目全非,我的脑子里一直有首诗歌的标题《我把死掰开来给你看》,可惜我没写下去,我只在酒精的作用下写诗,乱七八糟的分行,那一点入境就在分行的过程中实现。

 有个标题已经不错了,诗歌是感情的春药,起码对我而言是吧。

 继续发呆,没有酒。

 老没在北京开画展,他发来照片,老没笑起来还是很可爱的。他的水色江南常给我许多幻觉,我不敢用眼睛看,怕那些色彩从纸上一泻千里,然后我就跟着他一起溃逃。

 我喝多了就啰嗦,所以想把第一人称杀掉,“你”和他多好。

 他打来了电话,明显喝多了。刚才在想他,他在《美人如草》里给我配上了一副画,美人骑在墙上相思寸断。他喝醉了,我听到栗宪庭老师家有空旷的说话声,电话断了,我一发呆,青石路的江南在北方彻底陷落。

 睡觉,安稳的开始。

 夜晚因为无敌所以静默,“我一直在古华山门外的惠山直街,木鱼的来回敲击中,我顺手拆一根枯枝放她床沿”,没有酒,我用最后的想象打开你的句子。


莫大可 发表于 2008-10-19 22:32 | 正常 分类:暗盒笔记 | 评论: 5 | 浏览:164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8-10-19 星期日(Sunday) 晴

鱼先生

------观山人《石鱼》

鱼先生有着燕子的尾巴
水裹着鳞
鳞含着肉
肉里有密芒
那个把你生出来的男人带着斗笠


鱼先生,我问你好呐
你不张嘴
你一张嘴中国的文人都今夜无眠
我给你鞠躬
没有哀悼之意
前世休矣,前世休矣
有人说起你的身世
而我
却在古人的纸堆里相入非非

莫大可 发表于 2008-10-18 17:44 | 正常 分类:暗盒笔记 | 评论: 1 | 浏览:96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8-10-9 星期四(Thursday) 晴

 附记 
   



    气温很快就凉了下来,如我预料中的。夏至的时候,我在阁楼的花瓶里载了些绿萝,整整一个夏天,那些植物和藏香,铜雕,书本,密封在一个木头的空间,一个木头的空间,年轮的记载,退化的个体,无与伦比的多重包合。

    在K的相片里,我的木头世界单调,阴暗,甚至是乱七八糟的,K故意要表达一个主题,压抑的,封闭的,独自的,所以我翘起脚,弄出一个自大的表情。K的相机如一个老年人的口袋,放着烟草,默默的燃烧着光阴。

    K曾对我说起过妹尾河童,言语中带着喜欢和欣赏。后来找来资料看,才知道妹尾河童是一个设计师,喜欢多角度的拍摄陌生人的工作间,一切都是悄悄的进行,作者还会配上一些素描,视角被放大,奇妙的影像组合,多重的空间解读,既富有情趣又具有哲理性。

     可惜我只对K说比较喜欢杜拉斯在书房里的相片,柔弱的文字,柔弱的女人,柔弱的植物,只有照片的黑与白被表现成刚性,文化与艺术的巧妙也会从约定成俗的一个姿势里跑出来与你的心灵暗暗接掌,那些经典的画面就这样被收藏了。

     没有胶片,电子版本,数码,套接着从年轻到衰老的姿态。我眼角的皱纹还是很清晰的被显现出来,放大了的生活褶皱,没有哀怨,默认是种态度。我看到塞尚坐在枫丹白露森林的相片,草木收敛了画家释放出来的孤独,他的脸转向一边,对着一堆乱石,一张隐去的脸,让日后千万的崇拜者隔着一张纸来猜想。我也曾对着朱耷的两条翻着白眼的鱼入过痴,也期待着在那样的白纸里感情溃堤,最终以自己的方式来买单。

     我忽然把《贾克梅蒂画室》那张相片给K看,他的眼里有些疑虑,疑虑这小场景缺乏足够的伸缩,在我的坚持下,书本被堆成了墙,正好遮挡气质的匮乏,镜头里的主角是一盏60W的素描灯,我和你只能用一个固定的姿势来回忆日后的这个夜晚,因为你已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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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大可 发表于 2008-10-09 23:00 | 正常 分类:镜中影像 | 评论: 14 | 浏览:344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8-10-3 星期五(Friday) 晴



 走在倒叙的前面

当我从焦虑的世界脱壳而出的时候,我的叔叔还只是貔陵州里的一名鱼贩。他每天做的最重要的工作,就是从缸里挑出一尾体形肥硕的鳙鱼。鱼是用来送人的,州刺史的池塘里养满了各色各样的鱼,刺史的宏愿是画尽所有沉鱼的姿势,鱼是标本,在藻丛里摆尾,吐着泡泡,刺史把这些标本从水里搬到了纸上,他忽然发觉那些离开了水的鱼儿只会张着嘴在空气里呆视,没有一丁点儿生机,缺少灵动,一张纸在瞬间变成了干枯的墓碑,那是公元986年春的一个午后,刺史扔掉了手中的笔,把衣服脱了个精光,他把自己沉到院中的塘里,当水掩过他的髻顶,一尾鳙鱼正好扫过他的眉毛,刺史睁开眼睛,看见有着鳞甲的鳙鱼正用长长的须角卷着一张树叶,半圆的鳞片恰似一只只睁着的眼睛,刺史用手去抓,鳙鱼丢开树叶,’呲’的一声冲出水面消失在暮春的空气里。

长年累月的贩鱼使舅舅得了关节炎,叔叔把手伸进水缸,看见自己的手明显的有弯折,那是视觉的差异,鱼不会得关节炎,这是刺史告诉鱼贩的。舅舅很是相信塘里的那些塘泥能治好他的关节炎,每次他都会用勺子一勺勺的装满他的鱼篓,鱼在刺史的纸面上沉重的喘着气,鱼篓却空着,散着腥气,正好装塘泥。

回到家里,叔叔用那些塘泥敷在病灶的部位,待敷满了全身他就躺在椅子上晒太阳,露出两个小眼睛,在泥巴的窟窿里环视着头顶的一切。鱼和泥巴的交换,随着刺史沉塘的次数增加,他画的鱼渐渐有了那么些生机,而舅舅却用他的勺子一点点的继续掏着塘里的泥巴。

有一天,那些从舅舅身上褪下的泥巴在门前堆成了一座小山,形状恰似一条鱼脊,叔叔爬上背脊说,我还从没骑过鱼呢。就在叔叔骑上鳙鱼的那一天,刺史再也没有从塘里爬出来,那是一洼并不深的水塘。同一天,一幅暮春渊鱼图》被人从刺史的画架上取走,据说那些原本在画里的几尾鳙鱼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貔陵州最有名的画手说,只有无鳞之鱼才会隐¬匿, 鳙鱼不会。

1705年,传綮用他的墨笔在纸上画出了一条条翻着白眼的鱼,那些没有鳞身的小鱼在传綮的无水之塘里孤傲而又绝望的瞪着画里画外的世界。离开了水的鱼能活多久,刺史不知道,传綮也不会知道。我做鱼贩的叔叔在关节炎痊愈后替人去修墓碑了,从柔软到坚硬,他还是会想起鱼篓里浓烈的腥味。几年后,他背着一块青石条站在家门口,我满头白发的婶婶已经认不出眼前的男人,他把叔叔迎进家门,用一碗红薯粥安顿了叔叔多年来飘泊的心酸。

出生后我就没下过地,我一直躺着想问题。夏天,我妈会用一张硕大的荷叶把我卷起来,她驮着我去几里外的崇法寺进香。崇法寺不大,有个寺僧叫天音, 看见我妈进了庙门就说,哎呀,不得了,你驮着一个三眼怪。

我妈从布囊里拿出几块米糕递给寺僧,寺僧接过米糕又对我妈说,这孩子是褪了鳞的鱼精,你回家把他后脑的那只眼烙掉就恢复人身了。

我妈说,这孩子不是好好的吗,只是从没下过地。我妈心里猜疑不定。
寺僧说,我有神通的呀,看得见一条鱼正睡在你背后的荷掌里。


他飞快的从房间取了把菜刀,一刀就把自己的手剁了。那断了的地方不淌血,只是流出白乎乎的浓汁来,寺僧又把断了的手接了回去,和从前一模一样。我妈吓的不得了,转身就往外跑,嘴里喊着,我儿子不是妖怪,你才是妖怪。

貔陵州没有妖怪,这连我自己也不信。我识字后读的第一本书就是《酉阳杂俎》。段成式虽然把诗写的很烂,但不妨碍他博闻强记的特点,更不会妨碍我对他作品的专注。一边啃着地瓜,一边读《酉阳杂俎》那是最美的事。

我还是不会走路,我妈试着把我放在地下,她只能看到我像一滩烂泥绵软的没有支撑,她叹了口气把我抱回床上,自己去山上陪父亲烧碳了。我父母亲上山烧碳,家里就婶婶陪我,婶婶说识字有个啥用,连路也走不来。我妈没有把三眼怪的事告诉任何人,这变成了我妈心底里最大的秘密,婶婶不知道这些,她埋着头为我搓脚,一头白发像堆雪盖在我脚上。直到有一天,来为我搓脚的换成了叔叔,他搓着我的脚,手法笨拙,我的脚是他手心里的鱼,他闷闷的说,这里面应该有有骨头的啊。。。。。。。

我明白叔叔的意思,这个鱼贩在经过几年的修墓生涯后,把一双手变成了刀,他已经不是在刺史花园里掏塘泥的叔叔了,他惧怕水的无形,他用岩石对抗那些柔软和无形。叔叔搓着我毫无知觉的双退,他说,我在上面刻些东西吧。他早已不容我商量,那些修墓的工具就在他手里,刀,钎,锤。他的手法巧妙,据说和他一起修墓的被征去开华通渠,很多人就死在烂泥沟里,叔叔没有,他对那些烂泥充满了喜悦之情,这让他想起以前贩鱼的生涯。他活了下来,现在他仔细的摆弄着我的双脚,他说我们开始吧,我闭上眼睛,仿佛看见我妈在山上把一捆捆的碳堆成了一座宝塔,灰屑圈成了龙的形状,貔陵州就深陷在一堆雾霭里。

我怕叔叔把我的腿修成了墓碑,等我睁开眼,看到的是鳙鱼的尾巴,鱼的尾巴,两条相互绞在一起的尾巴。叔叔满意的看着他的作品,这个从贩子变成工匠的男人后来说起他的宏愿让我极是惊诧,叔叔想着入选翰林院,那是养闲人的地方,只要你有出色的技艺,总有一天会被皇帝选中,编选入阁,修墓也是门手艺。

我问叔叔,你把我腿刻成啥样了。我只担心会在当晚死掉,他用泥巴缚在我的伤口,又用草绳裹住,当他做完这些细致的工作天已经朦朦亮了。

我的腿变成了鳙鱼的尾巴,在叔叔完成这项工作后他又从貔陵州消失了。他去修墓或是赶着去翰林院待选,没人来为我搓脚了,我饿了三天,梦见段成式把一地的菜瓜变成了五颜六色的酥饼, 我疯狂的向菜地爬去,扑向那些酥饼,爬到一半身上有力压千斤的重感,叔叔正用一块青石条放在我的背脊之上,他说你游啊,游的再快点就可以游到华通渠了,我要在渠端为你修座墓。我吓的不轻,他把我的腿变成了鱼尾,现在又想取我的命,我拼命的晃动身子想把身上的重量卸下来,这一抖可出事了,我长在后脑的眼睛像金鱼一样鼓胀起来,叔叔说,你是个妖怪哩,你妈也是妖怪。我气愤极了,张口吐出一团墨汁,整个世界瞬间漆黑一片。

我是饿醒的,醒来时我睡在一张苗篮里。我又看见了白头发的婶婶,也不知道过了几日,我已经不识得她了,一头白发下是张年轻的脸。我问她,你是我婶吗,真么变了模样。她说我是你婶,你不认得我了啊,我也不认得自己了。她又说,我走在路上看见天上一团团的黑雾涌过来,连路也看不清,我怕掉进沟里就蹲在草堆里,黑雾一直不散,我怕啊,就哭老天爷是不是把眼睛弄瞎了,我哭啊哭啊,眼泪不知流了多少,我哭的凶,黑雾就散的快,等雾全散走了我也变成这样了,娃啊,我这是带你找你爹妈去,你的腿是怎么了,变成鱼尾巴了。

没有告诉婶婶关于叔叔的事,我怕我的描述会把一个工匠变成杀人犯,为了急于见到我的爹娘我只能催着婶婶赶紧上路,貔陵州的城门就近在眼前。城门叫“佼门”, 佼是美人的含义,每年放河灯的时候,貔陵州家家户户都会从这扇城门进出,佼人络绎不绝,曾有扬州才子远途而来欣赏佼人,立于城垛,然坠亡。坠亡一词用的生涩,貔陵秘书郎后来在通志上改成扑蝶而坠,他显然是用了手段,皆大欢喜的局面。又说佼门四周多赤狐,惊蛰日会于门下放歌,我估计这又是编造的,不过这些传言在貔陵很多,貔陵本就是奇异之地。

我被婶婶挑着出了貔陵州,我爹妈在浑山烧碳,一年回家四五次。我也从未出过貔陵州,躺在苗篮里看风景。我的眼神在捕捉瓜地,段成式在书里说曾有瓜被香气窒息而死,窒息而死的瓜,何等的壮观,香风的屠刀,去后不留痕迹。我和婶婶走走停停,有几次大群的人围住我,我的鱼尾成了一个观赏的视点,人们指手划脚,议论纷纷,也有人拿着刀欲冲过来砍我的腿,我一发急脑后的眼睛就开始鼓胀,那些拿着刀的人发着疯的四散溃逃,嘶喊之声震耳欲聋,我想我真是妖怪了,那个寺僧说的一点也不错,可惜段成式的书里没有平妖记,我还不会很快成为牺牲品。婶婶挑着我飞快的奔跑,她年轻的脸蛋和白发有种说不出的美,我忽然对男女之欲动了心,我爬出苗篮想去亲眼前的女人,可她跑的太快,我从没有看见一个女人能跑得这么快。

在牛头山的辙道我终于遇见了改变我命运的人,我在苗篮里刚睡醒,不是自然的睡醒,是被吵闹声惊醒。 一颗松下,婶婶在掩面而泣,一僧,一道,一文士在争辩。僧说,情物皆乃利器,得圆通之法方解空障。道说,万物归无,物化使然。我一句也听不懂,只想看着那文士如何应对。在沉默了许久后文士说,我有两个学生,一个叫薛文楷,沙陀人,开州郎将,在兵变后亡命到震泽,我在湖边遇见他,他正欲投湖寻死,我拦住他说,可到湖心投死,我有舟可渡。薛文楷说,难道这里死不得。我说可以啊,只是这里涂滩太浅,不能沉底。说到这里,薛文楷散尽发髻痛哭,死也要被人指指点点,可惜老子无刀在手。我说,刀早已在你脖下,一出生就架好了。他听完就给我跪下了,他说你是谁,说话像抽人骨头,我就师从与你吧。我收了薛文楷,这震泽的水面又多了个船工。文士接着说我第二个徒弟是貔陵刺史毛文宣,毛文宣好丹青工鱼藻,他是一个孤独的人,所画都是无水之鱼,孤独之鱼,无鳞之鱼,我曾在毛文宣的内室看见一尾用用金粉刷成的鱼骨,文宣好鱼成痴,终沉塘自灭。今夕何日啊,不知白玉蟾又会透露点什么天机给天子,处处落满齑语。

远处有一草堂,在月光里通体透明。我听的痴了,竟不自觉的游了过去,我像一条蛇一样游动,尾巴翘的高高的。那文士一定是个高士,比那僧道要高出许多,圆通物化这类名词复杂的很,我也需要解惑,何处解惑,我看中了那文士,我已经游到了他近旁,尾巴扫着他的白袍。几人显然没有发觉我的存在,当我把地下的茅草弄的呼呼作响时他们才看见我。那道士和蔼的看着我,僧问,你是从天上还是水中而来。我游到文士身边指着婶婶说,我们是貔陵州人氏,出来寻找亲人,在城外被游民所搅流落到此。我不喜欢那个僧人,阴沉又机警,我在貔陵遇见过许多化缘的僧人,其实是要饭的,他们半僧半俗,在貔陵曾有整院的僧人加入道士的行列,国家动摇了他们的信念,国家需要的人才是能炼土成金的术士,国家很穷,和辽人开战变成了一个恶梦,我甚至怀疑叔叔在走进翰林之前这个国家还存在否。我没有回答僧人的问话,直接对文士说,先生收我为学生吧。文士说,可以啊,震泽的水里又多了条鱼。我说我不要变鱼,我要像人一样走路。这好办啊,道士说。我一听有人能把治好我的腿欣喜的不得了。道士又说,腿好了想做什么。我说我要学画,学写诗,我不想和我妈一样烧一辈子的炭。

(欲知后事,下回分解)

莫大可 发表于 2008-10-03 13:57 | 正常 分类:暗盒笔记 | 评论: 15 | 浏览:320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8-9-28 星期日(Sunday) 晴

  



     不是很着迷影像的东西,一个偶然的定格,让我无以分辩真假。我的相册里关住以往的东
西很少。----你这个人呐闲来无愁,假寄情欢。说的真切,偶尔的觅死觅活,这话是拍这张相片的摄相师说的。

     k,他的镜头在巧取豪夺我的轮廓,我摆了个姿势,稳住15妙,ok,38岁的青原在镜头里死掉了。

     掉好,我是顾意的,心里又愿意的很,时光会留住我的影像,却留不住我的骨殖。好啦,喝凉开水可以死掉,死吧,一个伟大的玄奥的主题。

     机场遇见了她,在异地,在同一个航班,我们相互打量,时间的薄膜让我们变得面目全非,相认变的很坚强,心被紧紧的揪住,20年的停顿,我当初刻骨铭心的爱恋狠狠的席卷过来,喜欢还是爱,不知道,我会记住那个航班,守住一个刻到骨头里的当初。

     老没提起此事,他嘿嘿的笑,他说你是青原,不是莫大可。青原只有活在老没的文字里,桃老师,钱老师,活在阿飞的翅膀里,活在一本几十万字的书本里,那个锦色的《隐秘的假像》里。一个制造文字秘密的人把青原定格,不能取舍,影子就飞在天上。

      原的爱叫青石路,夹竹桃的绯红,c蛋白52,k的胶片里的黑与白,秘歌的话语,炉灰里的禅与眠,,,,,,,,
莫大可 发表于 2008-09-28 20:04 | 正常 分类:暗盒笔记 | 评论: 7 | 浏览:338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8-8-27 星期三(Wednesday) 晴


1. 舐毫

 如果诗人在世,他会把一千一百五十年的光阴成行排列,变成等段的七律绝品。笔管和浓墨在工业时代变作了渊底的一尾鱼,沉重的一声叹息后,“滋”的一声溜的不知所踪。公元858年变成了一个符号,索隐派在他的诗里寻找灵丹妙药,而他的继承者和批评者依然像两条水线,各自划开晚唐诗歌的残幕,乏力的冲向下一个开满奇葩蓓蕾的花园,----------宋。

 812年至858年,诗人在时间的裂缝里一口吐出翠荷,一口又吐出锦瑟,诗人甚至想一口吐出一个李唐江山。他的语词江山全都沉在中国文人的心里, 1150年的韶华,笔墨间的蹉跎。

 笔是青竹的身体,白毫拖着墨的曲线,由浓转淡,清水沾着翠荷的香气,诗人觉着笔力大不如从前,他吮墨舐毫,苦中带甜。四十以后,他开始心意缱绻,心境也像帝国的暮秋,一阵凉,一阵暖。他是愿意回到从前的,唐开成二年,或是唐大中二年戊辰。不作了断,暂且相思,这合乎他的禀性。柴门微掩,白壁空墙,青灯一盏,他所有的遐想全在一尊佛像的阴影里,作着光的回旋。这带有终极意义的玄想是中国文人的大归宿,式样......
莫大可 发表于 2008-08-27 22:38 | 正常 分类:暗盒笔记 | 评论: 30 | 浏览:489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8-7-30 星期三(Wednesday) 晴

 炉灰之城



 009号

 城市在入梅后潮湿不堪,我总担心一不小心会滑出她的身体,开始漫无目的的飘荡。街上的每个身影都保持一种前倾的姿势,所以那些细碎的影子铺满了窄小的地面,在繁盛和稀疏处明暗相合。偶尔有一两株树木若隐若现的撑开迷濛的天际,还原着天空下的芸芸众生。这是我的城市,在外乡人的眼里可以揣测,却不能想念。工舍路25号的音像店放着嘈杂的音乐,那家开了两个多月的音像店始终没有放过正经的音乐,它把吵闹变成了这条街道的特色,并有一如继往的势头。我得了海默氏症(老年痴呆)的父亲经常会站在他花花绿绿的门前张望,他看不出一个所以然,只能继续往前走,脚步匆忙,如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人。

 这是一个老旧的街区,街道狭窄,树木庇荫,一些无人打理的花台常有野草一路蔓延到路牙,任由人踩踏,长势却依然茂盛的出乎人的想象。我对这里的一切极其念熟,理发店,小吃铺,超市,药店,茅厕,报亭,这些固定的元素围绕着我每天的必经之路,几年,甚至几十年我都不在乎他们的存在,直到两个月前那家影像店出现在这条街道上。它在一夜之间像个哗众取宠的女人,又野心勃勃的欲称霸其中。

 从门店的装修看,这是一家连锁店。009这组数字预示着它是这座城市里的第九家分店,或许后面还有010,011,这些数字代码给我的印像是必定有若干个大街小巷里飘荡着不正经的音乐,他令我气血翻腾,而后是心跳加速。

 我听到那些音乐,一定觉得身体里有些东西被蚕食。那强大的声音刺穿耳膜贯穿身体,轰塌我的惯性思维。戴着眼镜的小胖子店员蜗在柜台后,他的脸上是一副微微享受的神态,他很年轻,像学校刚毕业的学生,现在他把身体变成了弹簧的一节,在音乐的震动下自我陶醉。与它紧紧毗邻的一家超市里,店员更像货架上的商品,他们眼神空洞,而拥挤的空间使空气稀薄,五花八门的商品从地上一直码到天花板,这物质的场看起来可疑又不可缺少。

 经验和习惯往往阻碍了判断力。一家店关了,另一家店又开了,一样的商品依然被摆在货架上,只是善意的设置一些精巧的购买“陷阱”,讨巧的做着姜太公钓鱼的“勾当”。有时候我会对老板说,这里的灯光太刺眼了,他微微的点头,我看不见他的脸,他在做一件更仔细的事,检验着我刚给出的纸币。那些商店在雨天的雾气里隐隐绰绰如靠岸的船,狭小的店堂里会多出许多声音,有那么些生机,我喜欢那样的一刻。为了多呆一会儿,我手里往往抓着一件商品,神情暧昧难测。我一直是他们期待的顾客,我的衣着,口味,从里到外的重心都偏向了这条街区,并被绑在时间的车轮上开始异质同化。

 童年时代,我的梦想是做电影院里的剪票员,借着一个托词,免费享受各出大戏,并安顿身体里的玄想。这大有“老鼠掉到米缸里”的幸福。影像店里的小胖子让我想起小时候的那个梦想,看他一副享受的腔调,难道不是“老鼠掉到米缸里”。我不能把我的想法告诉他,那些不正经的音乐毕竟没有带给我任何威胁,我坚持我的不为所动,但眼神还是不受控制的接近目标,心里私底下暗暗交锋。雨仍在下,影子扣在伞下,如一群接吻的鱼。我犹豫不决,进则乱,退则安。思付间曲调顿止,如巨浪瞬间拍过,心里的繁华瞬间变为冷清。那几秒钟的安静令我对下面的等待有所期盼。我走进去,准备接受一个令我耳朵满意的结果。

 耳朵把快乐变成狭窄的甬道,记忆抽丝剥茧,在美妙处结为暗痕。我隔着窗户听花园里杨琴的叮咚声,敲琴者手里的两个棒子像被赋予了魔法,她隐蔽在蕉叶的脉络里,把声音还原成头顶的天青色。我对这个城市最美好的回忆总夹杂着不定的妥协。比如在一个温馨的夜晚听电台里的曲子,那些老歌,妥帖或者带来暂时的安慰。我踢开一条溜哒的狗,此刻我站在店门外一点也不知道我的需求。

 店里刚进去的几个顾客正在环顾四周,一个民工模样的大叔,一个穿着嘻哈的少年,还有一个女孩长的面若桃花,最后跨进这家影像店的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他挎着塑料方便袋,一脸的忧郁,他像是走累了,随便进来歇息脚的样子。我从墙上的镜子里看得出那个男人是我,他站在那个面若桃花的女孩身影里,若有所思。

 现在音乐停顿了,男人从那桃花般的脸后闪现,他直直的试探中带着屋外的潮气。。。。。。有没有《喜马拉雅》。桃花般的脸被身后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她不自然的把空间让给身后的男人,她还是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隐隐含着不满和教训。

 小胖子愣愣的看着我,他应该是没有听清楚我的问话,他看了一眼少年,期望能得到一个准确的补充。少年倒是乐意的很,他急急的开口道,是《喜马拉雅》,蒲巴甲演的。我认出了少年,少年有智障,他在这条街上是游动景物。以前他不是这副打扮,穿得干净稳妥,这可以消减他不规则的言行带来的鄙视和威胁。现在他开口说话,一下把我的思绪和问题全部集中在他幼稚的脸上。我说不是那部片子,是尼泊尔和法国合拍的,里面有一首曲子叫《莲》,很好听。。。。。。。。。。大概我提到了莲花,少年腼腆的笑,我也对他笑。他的手里拿着一盘排萧精选,那种编管乐器容易让我想起唐朝塞外的草原。 帝国的公主忧郁的跟随在行进的马队中,音乐可以排谴寂寞,马踢声和萧管声跌跌撞撞的在草原深处弥散,马背上露出一个少年的影子,他从未走过这么远的路,草原的美景迷住了他,他来不及忧伤,内心早已呜咽。

 我的假想全因少年单纯的笑,他带着棒球帽,唇上淡淡的茸毛昭示着青春年华。他常游荡在街上的身影被我熟视无睹。他吸引不了我的注意力。曾经在一次车祸中看见他挤进人群,那一地的鲜血让他惊叫,他责骂失去主张的车主,又用同情的眼光安慰地下的伤者。他的勇气掩盖了众多鄙视的目光,我忽然想起他的智障和他内心的火,他语无伦次的话语如倒刺勾进我的内心。现在少年站在我面前带着微笑,我对他颔首, 有了一丝敬意。智和愚如鳝,雌雄同结一体,这是自然的奥妙,法则在你体内,衡量的器具是一颗安然之心。

 我还记得一个朋友对我谈起收集密纹唱片的经历。他跑遍了城市大大小小的影像店,却始终找不到他中意的那一张,带着期望进去又失望着出来。心灵的那个注脚没有着落,以后在他挂满灰尘的唱机上多多少少会留下些遗憾。当老式唱机成为古董,朋友是否还有心情走进影像店,他思路清晰,内心需求强烈,越来越多的CD替代了他的密纹唱片,他抽着烟,心里想着年轻的女友,惊鸿一暼间唱机变成了摆设。繁华的商业街区中央开着几家影像店,他说他从不跨进去,这让我想起这家编号为009的影像店,门前堆满纸箱,三三两两的停着摩的,粗俗和不正经浑然一体。和商业街区的影像店相比,这里所谓的高贵精神需求品明显降了一个档次,人们欢天喜地的接受盗版片的感官刺激,我的怀疑超过了朋友对密纹唱片的“忠诚度”,并在一条叫纯粹的沟壕里四处张望。

 我和民工模样的大叔一起走出009号,我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片子,是《大悲咒》。他的手骨节粗大,如老藤守护着宝贝,他把宝贝放在心口那个位置,样子庄重虔诚。外面的雨仍在淅淅沥沥的下,但他一点也不在乎,雨水在他粗糙的皮肤上滚过,有了某种亲近的喜悦。这些有着古老元素的佛语据说是每家影像店最畅销的产品,一个文盲可以感觉到语意的亲切,在没有标点符号的时代,他们用心里的停顿越过看不见的千山万水,并抵达天国之门。

 在我上下班的路上有家车铺,狭小的空间被零乱的车架,工具,配件所充塞。那个未曾谋面的店主好像永远消失在空气里,一侧空洞洞的门缝里传来那美妙的佛语,如水银泻地。这简单的曲调每天重复上百上千次,而每一次都被赋予宗教所蕴涵的特殊含义,安全感,救赎,业的轻与重,涅槃,这等等不一的念想盘居在不同的身体里,等待静默下的轮回。我从009号影像店的货架上试图读取那些宗教包含的隐秘符号,他以声音的形式被传播,陷我于时光里的缥缈。

 《大悲咒》一定给了他安全感,适时的偶然性被定义为对精神世界的终极关怀。在某块地方他带着他的片子,心里一定是大愉悦,身体变轻,不为苦难,甚至可以超脱生死。

 我没有成为009号影像店的顾客。进入是起始于内心的对抗,它形于外的不正经给我压迫感,可我的内心还是期待有朝一日被他感化,像虔诚的教徒用一种痛来洗涤内心的恶。009号虽然比不上三自爱国会教堂巧克力颜色的哥特尖顶具有吸力,但他就在这条街区的心脏地带,如马达拖动内心深处看不见的秘密。




毒

----------我尽想你的温柔,你打了个喷嚏,我的身体里面开始下雨。

 我至始至终记得Y城给我的这种感觉,烟花的外衣下裹着团枯墨。烟花是她的外表,枯墨被历史的笔搅动变成筋骨,一样的南方,隔着一条长江的水线,偶尔令我想念和嫉恨。和疾病控制中心相去不远的巷子里有我喜欢的一个文学家的故居。那是我在这个城市停留的一个巢,令我心思涌动。现在把距离延长800米,文学和病毒同时成为这条支干上存在之元素。文学家笔下清朗的月色,或者被病毒攻击的干瘪的躯体都成为思绪里的一个缺口,就那么汹涌的浸入,我在等待一个答案,存在之必然性,或存在之偶然性。

 萨特,这个伟大的法国人把逻辑思维定义的很宽泛,宽泛里有不容置疑的绝对。我从不反对月色和HIV是两种不同的概念,你无法多重组合,像盐和伤口的关系。两年后我翻出Y城的地图,他花瓣似的形状暗示着从盎然生机到腐烂的全过程。我甚至想他几百年前历史上的一次杀戮,使怨气充满全城,现在他导致我肠胃功能混乱和某种极端的行为。我身体疲软,足不出户,整天靠想象力打发日子。我担心血液里埋藏着某种可怕的毒,他可以消灭我在这个城市所有的印迹,又不动声色。地球上的几次大规模生物灭绝使生物的遗体变成了土,土又变成了灰。你无法猜测一个物种会绝迹与何种因素,气候或者病毒都可能在最后让我们回到泥土的深处,骨头和岩石结为一体,并成为下一种智慧生物研究的标本。七层楼的疾病控制中心在孤单的路口,用压倒一切的优势傲视着生命里仓促的来来往往。

 我拿着笔,在HIV检测栏的小框子里打上勾,这微而小的动作像一道指令,思想早已急着去镇压身体里隐藏的“暴行。化验单的下面有简短说明,大意是政府可以免费为疑似病人做免费检测,而廖廖几字看得出政府与这种致命病毒抗争的决心。病毒以完美无缺的结构和快速的变异噬食着肌体。HIIV破坏着人类身体里的抗体蛋白, 而人类又制造出各色疫苗破坏着HIV病毒里的胺基酸。为了消除恐慌,我在疾病控制中心的墙上看不到一张患者的照片,白色的墙,空白的理由,大有抹去所有记忆的固执。

 和其它医院相比,这里少了血淋淋,少了嘶叫。挣扎和不安只有在特殊的黑色警示标志下露出冰山似的一角。我反而慑于他过度的安静下隐藏的力量。血液筛选中心在第七层,高度象征了危险的级别性,那些匆匆忙忙走出去的人用疑惑的眼光看着跳动的数字,他们安然的接受电梯平稳的上升,在一个相对安全的楼层回望笼罩在头顶的巨大恐慌。我捏着一片小小的纸条,隐名埋性。身份只是一个符号,逻辑思维惯性下的产物,身体给了存在的可能性的全部答案,比如我恐惧与血液里宿主的某种毒,而窗外却湖光山色。

 湖边的小道应该是文学家常去散步的地方,他喜欢塘下的粉荷,喜欢一倾到头汇入滚滚长江的月色。他把他的喜欢象征性的在纸面扩散,并纠集在我眼前几米远的地方,而死亡,在身后的不远之地惑乱着我。我碰到玻璃门,一个更大的黑色警示符挡住了视线,他粗暴的阻断了我的想象,并嘲笑我血液里可能蕴涵的毒。你是一具标本,在这七楼的透明房间里,没有羞耻,没有秘密,没有身份,在你的血液进入那些仪器前,你必须把你私生活的每一个章节复述出来,一个细节都不能漏过。这种高密度的真实只有在刑讯犯人前才能体现,现在那个符号在审判我的身体和思想,据说HIV病毒的致命点是gp120蛋白上421—433氨基酸序列中的一小段。这12序列小段的氨基酸被赋予极大的妖性,每年要了成千上万人的命,这其中包括艺术家,歌唱家,政客,平民百姓,甚至流氓。现在我走过两道可以反锁的门,为了印证那几段序列是否有存在的可能性。

 我是唯一的受检者,按照程序我要先接受心理辅导(咨询),然后是血样筛选。接待我的女医师三十五六的样子,她应该是刚睡醒,Y城的人民都喜欢休养声息,她带着黑框眼镜,像我大学老师。她木纳的微笑,想调动紧张的气氛,我忽然有了某种倾诉的欲望。也许我是一天里她碰到的唯一一个检测者,她被封闭在一个透明的空间,四周寄藏着可怕的毒,她的安定像草木顺从了恶劣的环境。从她干净的办公区域,看得出她是一个细致的女人。她的话语辅导很到位,没有多余的部分,而我像做了坏事急于投案自首的坏蛋,她点头,暗示我继续并详尽的描述,她微笑,示意我省略某些无关的章节。她敏锐的职业判断力在我的每次提问后都能给出一个合乎逻辑的回答。我从这个三十五岁的女人身上获取了许多隐藏的经验,包括那些最为隐蔽的行为,这些探讨因为有了医学的前提而变得明目张胆,忽然心起一念,语言的纵欲术。

 她说,她们建议每个来这里做检测的人应该再去看一下精神科。我对她这样的建议表示感谢。谈话对她来说很耗费精气,而我却下定决心,在走出这幢大楼后再去文学家的故居作最后一次瞻仰。我对精神科不感兴趣,他是囚禁,狭窄,坚壁等名词的延伸。她放慢语速,把一个例行的检查自然而然的延伸到最关键的部分。

 血很快通过针管被抽了出来。女医师在扎针的时候居然扎了两遍。由于她的拿捏不准,我的血不受控制的从身体跑了出来。她有些惶恐,连忙用干净的手巾垫在我的臂下,她的动作是温柔的,我反而为身体里冲出来的腥红感到歉意。血被装在试管里带入另一个房间,这些导致恐慌的因素暂时被锁进密封的容器,在分离器的作用下显现出原始的结构。刚才飞溅出的几滴腥红被很快的处理进了垃圾桶,狼籍被还原成先前的有条不紊。我走出抽检室,女医师告诉我大概需要1个小时的时间才能出结果。这1个小时的界限可以判定我身体里是否有那种毒性的存在,并引导对生存价值观的重新定位。我告诉她,我是不是可以下楼走走,1个小时后来取单子。她说是不是很害怕看到这样的过程,她一定在温柔的的笑意里蔑视过我的行为,身体对她来说只是简单的分子结构,那些在容器里作着汹涌裂变的细胞,在那黑色的符号下,用我看不见的面目撞击着我的判断力。我从文学家塘下的月色挣脱出来,从异乡的湖光山色中挣脱出来,从身体的欲望挣脱出来,道德的评判家都在马路上指挥交通,往左生,往右死。

 1个小时后我再次走进那两道可以反锁的门,她和一个男医师在说笑,他们一定在说一个轻松的话题,与生活很贴近。那些刚才还在旋转和嘶鸣的机器已经缄默无声,像我刚走进来的样子成为一种暗中的威慑,外表是坚硬的铁,里面盛着滚烫的血。他们停止了谈话,因为发现陌生人的存在。我不说话她都知道我的心思,检测单依然被扔在桌上,有被皮筋捆绑的痕迹,撕裂的缺口是一次反复进入的过程,单子上的姓名栏,空缺,性别,’男’,年龄,空缺,婚姻状况,空缺。她平静的告诉我检测结果是阴性,并再次用笑意否定了我脑子里的妄想。我没有取走那张检测单,简单的道谢,并在不经意间看见静脉上涌起的青肿。我转身,看见女医师很仔细的洗着她的手,那试管里的血一定被倒进水池冲的一干二净,而后闪出一片耀眼的洁白。

 --------塘下粉荷落尽,
 月色沉在干涸的潭底,
 鱼在一个暗口寻找出路,
 有意无意现出它的痕迹。

 某年某月纸上的这些字迹开始溃散,那全都是表象,一个挣扎中的念想,在烟花的枯墨中散开。

  

 炉灰之城

 博物馆里展出的坛城,封闭在透明的立方体里,他精致玲珑,灿灿生辉。这被宗教定义的想象之城充满了吉祥,如意。坛城梵文音译为“曼陀罗”。这是密教徒修法时,为防止外道“魔众”侵入,在修法处划定界线或修建土坛,并在上面设置诸佛像,表示诸佛聚集或轮圆具足。后来,修法时设置的坛和划定的界线被称为坛城或曼荼罗。坛城以立体或平面的方、圆几何形并塑或绘以神像法器,表现诸神的坛场和宫殿,比喻佛教世界的结构并以供观想。观想是圆满的前奏,我看见玻璃中泛现默默叩拜的影子,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衣着整洁样子恭敬,目光满怀诚意,我跟着那些脚步,并坚信每具肉身都有一个灵魂的出口, 他们跑出来,隐约着对天道的窥视,在博物馆空旷而又冰凉的砖石上浓缩成一种记号。

 记号有一天被刷在了墙上,平铺成浩浩荡荡的黄色。这是一种蕴集了尊贵,祥和,意志的高度集中,超脱生死的颜色,他隐藏在柔软的皮层下,他是幼儿的天灵骨,只有血和肉,骨殖消化和分散在一个看不见的空间。我走进那道黄色环绕的中心部分,寺庙。一座鼎明显有被咒语保护的痕迹,它存在了百年,以至斑驳不堪。石马和石武士睡在草堆里,露出一半苍白一半暗灰的背脊对着空濛岁月,用半开半阖的眼不动声色的检索着你内心的恶。

 在博物馆,那些有心下跪的人可能碍于场合而只能羞怯的在佛前徘徊。我也是他们的同类,以内心下跪的方式接受无形的感化。我忽然被黄色包围的空寂而震撼。与那些有着光鲜外表的建筑相比,寺庙是枯木,被岁月的尘灰蒙蔽,这些在阴霾天色下穿行于长廊的肉身,以及在午后的两点,一株荷花开在庭院的缸里,亦可作如是观。这座建于北宋治平初年的寺庙并不是我常去的地方,我想我的心还做不到虔诚,当我跪在一尊佛像前祈愿美好生活能即刻如临而至时,我的耳朵作为听觉器官,习惯于经验的作用来搜寻这秘密之语。那些用身体发愿的人很容易得臆症,借助简易的招魂术,来追溯教义的根本。我的身体被许多东西打败过,欲望,诗歌,爱情,音乐,这等等表象的东西被佛称为阴魔,你跪下的时候就是彻底的内省。我看到五六个肩上挎着黄色布袋的香客,因为长途跋涉,她们坐石阶上休息,矿泉水瓶早已见底,所以只能舔着焦渴的嘴唇。她们偶尔说上几句我听不懂的方言,手里抓着大把的香,预示着一场仪式犹未开始。

 其中的一个中年妇女口中念念有词,她一直没有间断过,仿佛暝暝中和无形的东西在对话,我的耳朵变得尖细敏锐,听到简单的几个音节,应该是对佛的美妙赞颂。有人在中央的鼎炉里点燃大把的香烛,烟火直直的冲向天空,焚烧着太多说不清的梦中呓语。

 我走进寺庙是缘于身体的暗痛和心灵的纠结,用眼光打开香篆,壁上的开示,青烟里的僧与俗。我一次次的下跪,并内心发愿,像我看到的那个中年妇女用暗语和四周看不见的神明说话。我也说暗语,四个单声部的音节,在空气中震动,弹向四方。我不敢轻举妄动,怕成了
莫大可 发表于 2008-07-30 20:24 | 正常 分类:暗盒笔记 | 评论: 10 | 浏览:395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8-7-25 星期五(Friday) 晴

 妖

我一直很自怜,忧郁多于成熟。我的长相源于我的母亲,在受孕的时刻母亲的血多于父亲的精,她把我变得阴柔,多年后,这种阴柔在一个男孩身上化为一种对万物的暧昧,他想象丰富,披鳞挂甲在岁月里横冲直撞,甚至以为某种妄想可以令自己长生不老,只有神仙不会老,而妖不会,他断不了自己的妄想,只能白发成索。

妖不同于人,这是一个中性化的名词。他具有分身,幻听,摄魂等术,我曾坐在美人蕉宽大的叶子下等妖来摄魂,每个夏至我都做凌乱的梦,并坚信妖都写着一手漂亮的文章,浮在长满荷花的水缸里,对着我轻轻吐气。

我告诉过你,我是妖。中性,暧昧难测,写一手漂亮的文章,喜欢靠着白墙,那是头发的纹理,在喝醉酒的时候,我的骨殖埋进土里,血和肉分化成植物的根茎,在一个诗人的屋顶疯狂的纠缠着日月星辰,并姿势妖娆的四处蔓延。我在你的眼里一定是妖,在K的眼里也是,我盘踞在你的笔锋里,蜗在K的眼里,若干年前,你在《失眠季节》里说,“他从山上下来,折了枝花放在她的床头”,我无比怀念那样的语意,并憧憬那金色的珈蓝之地。

那些开在桥下的金莲一定羡慕过头上轮回的脚步,又有谁羡慕过她们沉在水里的姿势呢,妖不会,会是谁呢?所有的文字对妖来说,都没有意义,他们敌不过光阴,早晚成灰,并被掩埋在宝轮之城等待轮回。夏至之日,我悍然入睡之际,妖剪短了他的白发为我吟诗,飞龙绕梁拖出渊底的链锁叩击鳞身的躯体,我开始这样的句法练习:

 你的鳞身搅动了我的梦境
 仿佛是我的前身
 叩开一池的水波
 在渊底告诉我一个明月的样貌
 -------- 青原《夏至》


那年的夏至,我在美人蕉下酣睡, 妖隐蔽了他的样貌,我只得到这些句子,并怀念终身。






莫大可 发表于 2008-07-25 22:44 | 正常 分类:暗盒笔记 | 评论: 7 | 浏览:359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8-6-28 星期六(Saturday) 晴


从来佳茗似佳人

雪千城/文

一.闲中方寸阔于天

上次从杭州回来,除了一身疲惫和南方的湿冷,带来的就是这两包龙井了。当初小舅塞给我时,我是想拒绝的。对于嗜酒如命的我来说,经常应酬于勉为其难的场合,是极少有时间去留给自己静心品茶的。况且龙井是名茶,入了我的口也只怕掺杂进世俗酒气,混入杂念。品茶需要茶品,需是有清净修为的儒者。不悟其中之味,将品变为纯粹的喝,是对不起好茶的涵养的。杭州是我第二故乡,每年要去寄居几月。在那边,我极少去城西散心,也极少喝茶,一如我以前的生活态度。这个城市的水与茶,名气太大,大到让我时常忘记,以至于面对龙井时,让我少了些许猎奇,仿佛唾手可得。倒是身边没去过杭州的朋友总是问我西湖的荷,灵隐的香,龙井的翠,以及繁华千年的楼外楼里的一只叫花鸡。我总是哑语。我想到的只是那里燥热的天气,等待过长的红灯,离谱的房价,和名扬天下的杭州女人们在你身边无声响的擦肩走远。这个城市传说的美,苏堤的春晓,曲苑的风荷,平湖的秋月,断桥的残雪,许仙的痴,济公的癫,英台的情,钱塘的晚风西泠的青冢,这一切因为寻不到对酒当歌的肆意,就这样被我的性情忽略掉了。每次来,都要到医院,每次的结果都在告诉我,我的血液里充斥着酒精与激情,它们排斥这个城市的恬淡。又告诉我,我必须接受这个城市。
      
  被喧嚣所困扰的,不只有寄居者,还有茶商。想喝地道的龙井,要比畅游苏堤困难的多。为了两包龙井,小舅特意驱车去了梅家坞,亲自拜访那里的茶农。把茶叶带来时,又特地对我强调,受雪的影响,这龙井未必长的纯粹,虽然炒的不差火候。即使没下雪,为了利益,茶农也逾来缩短了采茶的周期,味道怕不如以往。怕我不明白,他还特意举了米的例子,东北米之所以好吃,因一年一季,有足够的时光去汲取土壤的精华。我知道小舅关心的不是茶,而是我的健康,他在用杭州人的含蓄来告诉我多饮茶,少喝酒,多静心,少奔波。龙井纯不纯不重要,它本身已强调了其中的蕴含。我已拒绝懒散太久,直到身心疲惫,无力奢求过多,才开始慢慢亲近这个以温情著称的城市。
      
  我翻出友人所赠的快落满灰尘的紫砂茶具,慢慢擦拭,并回忆被我忽略的江南点滴。泡茶的水不能带沉淀,现在也难觅世外清源,只能选择纯净水。小舅曾特意嘱咐,用浅色茶具泡茶,这样可以用颜色来辨别龙井的品性,也是辨别人的品性。我没有那么做。既然弃酒品茗,就是为了稀释生活中那些浓烈的颜色,决定了闭目而饮,何必还要过于清醒的去辨别呢?中国人品茶,出于自内而溢的反醒,于心所尝,可不必拘束于亦步亦趋的礼仪。水不在清有心则净,所谓心远地自偏,无关乎斗茗,更不会在乎这茶的来龙去脉,以及水色的墨翠深浅了。
      
   一股淡然的清香,夹着水乡的味道,在心里慢慢荡漾起纹路。我感到身子一软,心下搁置的冰融化在茶香里。那种安逸,一如杭州这个城市,经历了风风雨雨,一代又一代的过往,依然柔情万种,从容不迫,这大概就是人常说的淡妆浓抹总相宜吧?
      
二. 坐饮香茶爱此山
      
  犹忆今春的南国之行,因为那场不合时宜的雪,耽误了行程。抵达杭州已近清明,氤氲未化的清冷,笼罩三月,缭绕着烟雨杭城,和着孩子们对雪的意犹未尽,久久不愿散去。这个时节适合以酒暖心,可杭州不是与酒亲近的城市,况且也难觅把酒言欢的知己。小舅大概看出我的心事,笑着对我说,待走的时候,给你捎上两包龙井,拿去消暑,去去躁气。我心下是羞愧的。品茶,于我这个酒人是戏园哼山调儿,不对趣味。况且龙井价格不菲,让我当止渴降火之物胡乱沏饮,实在浪费。妻示意我,茶不在种类,贵贱,关乎的是这份清淡的情谊,香浓的亲缘。我心下的婉拒之意,就如江南的雪,化到锁澜桥下了。
      
  我能有闲品龙井,也许是龙井两个字的名气在作弄。和天下如潮的过路人一样,来杭州是冲着西湖的招牌。龙井对我来说,除了名气,大概尝不出什么故都宋风,词牌韵律,过往岁月;犹如无数过路客说杭州除了西湖已难觅其它。只剩美艳是凋谢在断桥上的回眸一梦,千年未醒。梦里不知身是客,老百姓在乎的是柴米油盐的生活,抛弃了茶道那些繁琐的礼仪,雅玩,心许,茶总是以一种小家碧玉的欢喜融入这个城市的朝朝暮暮,味味昏昏。做了杭州女婿的我,执香茗于手,滚烫也罢,温吞也罢,不敢如酒般一饮而尽,否则是亵渎了茶中清雅,和西子的沉静。我不是茶客,甚至从未领会其道,关乎品茗不会有太多心绪。妻生在吴山半山腰,是个土生土长的杭州女人,有着杭州女子特有的市井习性和西湖水的平和。和很多老杭州一样,每逢礼拜,穿过河坊街,鼓楼,脚下踩着细碎的青石子,沾染着白墙黑瓦里渗透出的陈年香樟的清新,登上城隍山。泡一杯热茶,要一碟酥油饼,支一锅麻将,就这样平淡的打发掉一天。地煌庙,管米山,胡庆余堂,十二生肖,妻是熟悉这一切的。多少乡愁与旧日山雨都浸泡在手中的茶里,并在一手好牌的欢声笑语中烟消云散。唯有给我指点了望塔时,这个曾经杭城的最高点,看着它被周围层峦叠嶂的现代建筑所包裹,束缚,妻的眼中才会闪过一丝失落。我知道,有些东西,随着那座塔沉默进了这个城市的最深处,并在一杯清茶中杳若游丝了。
      
      
三.从来佳茗似佳人
      
  妻和我回到北方的家,总是惦记南方的点滴,只能从乡味中回忆,比如面前的龙井茶。紫砂壶里,看不清茶的颜色,一缕缕的香气从壶盖四周溢出,萦绕住向南的思念。
      
  我仿佛看见穿着古朴红衣的美丽少女,头顶稻黄的斗笠,手执竹编的茶笼,步履款款,腰肢摇曳的穿行在梅家坞的绿野中。她们漫步在夕阳中的云端,散落在隔世的神话里。多少王侯将相,文人墨客,佛僧道众,侠士草莽,商贾路人,无不在采茶女的身后驻足而痴,流连忘返。经过魏晋南北,唐诗宋词,元曲明风,不变的是龙井的翠绿和少女的纯真。她们纤细的手指折采着嫩尖,提制着生活,轻抚着春秋,不问千年世道的更替,沧海桑田的变迁。也许禅台上的寂寞也比不上茶的纯净吧?唯有采茶女们的汗水与芳香落进陆羽面前的一杯茶,永远的留在了《茶经》中。
      
  那些只为品纯正龙井的过客,很难再品尝到龙井的纯正。
      
  妻说这茶的味道偏浓,应该是雨前茶。小舅去梅家坞是求明前茶的,也许是去的晚了,也许是我们和那些过客一样对于生活太过予取予求,很难使茶乡再长出成分纯粹的明前茶。鲜嫩的茶尖在开始的时候憔悴,源自茶客们的贪婪。传说中,采茶需由未婚女子用双唇夹起叶尖,夹带处女的体香和纯洁的茶,才能纯粹鲜香,尤其是采摘明前茶。一切都缘由人生莫若初相见的羞涩与急切。
      
  茶客只需品,品出真伪,品出世态炎凉。据说大部分商场里的龙井,里面掺杂的是浙江龙井,西湖龙井越来越少。采茶只需手法熟练的老茶匠,也没什么未婚女子方可采之说,我也就不去多想什么明前雨后,只要是龙井,就很满足。想到封了胡公庙御茶的乾隆一生好大喜功,风流倜傥,却没能力带走一个心仪的江南女子,我就释然了许多。茶为俗物,与柴米油盐难分家。所谓茶禅一味,更多在于放而非在于执,如此品茶者大可不必为人间烟火苦恼。“俗人多泛酒,谁解助茶香。”对于我这俗人来说,茶,觉得健体,清心,凝神,既可,未必深领其神。茶,对我更实际的意义是,能降低血脂和胆固醇,能闲置那些忙碌的时间。
     
  据说明前茶泡出来的水很清澈,味香清新浓郁。加之它短暂的生命似昙花一现,方显珍贵。生活何尝不是这茶呢?最美的年华,总是最短,最容易被先采摘。不用心去品尝,就会待来青涩尽褪,香气散尽,水色浑浊。妻常劝我少喝酒,也为我拙于应酬的身体操心。她嘱咐小舅给我买龙井,最好买到明前茶,可谓用心良苦。以前我常辗转于觥筹交错之间,从未仔细的想过妻的感受,妻的思乡之情,也从未仔细体会过杭州这个城市给予我的宽容。梅家坞是我带着妻穿上婚纱的地方,那个夏季我带着北方的豪爽与毛糙嬉笑在茶乡的水墨山水中,妻用她江南女人的含蓄纵容着我。即使婚后,妻也未对我的嗜酒如命冷颜相对。正是她的温婉,才让我在因酒身体不适时,时时想起梅家坞的炊烟;才让我在茶味入心时,方觉比酒浓。
      
  这水的颜色是梅家坞的绿,这龙井的清香是妻的似水柔情,这品的平静是日子的宁静久远。
    
“欲把西湖比西子,从来佳茗似佳人”我怎么能忘了杭州是个因承诺而美的城市呢?
      
    有机会,我会带你去梅家坞采茶,我对妻说。
莫大可 发表于 2008-06-28 19:51 | 正常 分类:镜中影像 | 评论: 17 | 浏览:419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8-6-18 星期三(Wednesday) 晴


 素食主义(外一篇)

 最近看了一本蒋子丹的《一只蚂蚁带着我走》,这是一本关乎人类与动物的书。平时对这类书不是很感兴趣,因为喜欢蒋子丹的小说,当然也不会放过她的其它文字。后来拿来读,觉得很有意思,由一只蚂蚁带来的联想,由一头大象带来的联想,这个星球上大大小小的生命本应是相互珍惜的,这是铁定的思维,想法是简单,道理也简单,但其中的过程却纷繁复杂。比如那些素食主义者,觉得吃肉是很罪恶的事,身体所带来的欲望困惑和道德理念的双重搏杀左右着他们。我的身边没有纯粹的素食主义者,特别是年轻的,上了年纪的吃素食主要是身体的原因,他们已经没有足够的胃动力来消化肉食,加上物价的飞涨,肉品在饭桌上可有可无,清淡的食物反倒可以有益身体健康,这是年轻人不可想象的,我的奶奶曾经就是这样,她吃素,但不宣扬素食主义,这仿佛是她个人的事,和其它无关。

 三天不吃肉,我的身体会提出抗议,乏力萎顿,这些“症状”会提醒我该“改善伙食”了,牺牲掉我们毫不在乎的动物生命后,我的体力和精神又回复到原来的状态,饿的时候我会想肉是好东西,没有肉吃,我的智商会下降,总想着要用什么来填补身体里需要的那块空缺,我们都这样,也不会觉得牺牲那些动物的生命是有罪,我们从小习惯了这样,你说吃素,那些植物也有生命,这样想又心安理得了。

 没有借口的借口,没有道理的道理让我们餐桌上的食物变得五花八门,一些濒临灭绝的生物出现在我们的饭桌上。我曾经在一次小范围的聚会上看到孔雀,野猪,穿山甲,熊,等等不同的美味被呈现在我眼前,肉块被盛在沙锅里飘出诱人的气味,当我被告知它们大部分是人工眷养的后我依然没有下筷,道理很简单,我不想让肚子变成动物园。要成为一个素食主义者很困难,在那样的环境下你会被看作“怪物”,你的主义和这个社会无时无刻的不针锋相对着。细想一个素食主义者是不可能容入这个社会的,所以我会看到某个倡导者跳楼自杀,以结束自己的生命来成全自己的信念,这过分残酷了,但你又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

 忽然有了吃素的想法,让太太去学了个营养师,也好日后有个保障。我不会去宣扬让每个人都成为素食主义者,这很不现实,也许这不是一天二天能达成的事,怕被说赶时髦,如果这真的成为时髦,那这个世界会比我期待的更美好吧。


 收藏

 喜欢上了收藏,说起来让人笑话。去年的一次偶然机会让我对收藏起了兴趣。那是一处排污管的工地,正好和我当时的单位有关系,我是现场负责人。几个工人挖着挖着就刨出碎瓦碎瓷来,零零散散的扔在脚下。捡起来细看,白瓷青花的碎片很漂亮,其中的一块还有“大明成化年制”的款识。几百年前的事物一下涌现在我眼前让我惊喜不已,还记得报纸上说有人花了35块钱淘到一块元青花碎瓷,专家验定为无价之宝,因为它改变了元青花的烧造史。陌生感和神秘感趋势我把那些碎片一块块的收起来,用水冲洗干净,漂亮的大写意青花在白釉下隐隐述说着飘然逝去的天朝岁月,我收好带回家,放在一块巧克力的盒子里。


 收藏的乐趣就是研究藏品的来龙去脉。几百年前的几块碎瓷着实让我兴奋。买来书一块块的拿着比对,花纹,釉色,胎质,除了那块标有款识的一块,其它的让我一头雾水,唐宋元明清,看看都像。叫来朋友共赏,朋友说换那年代我们也那这喝酒吃饭。我说你这人太没文化了,他回答我,难道不是用这吃饭喝酒,我哑然。喜欢上这一口后,星期天当然会去本地的古玩市场,没想过买些什么,因为根本不懂,所以只是抱着看看的想法,希望能学习到一些此类的知识。像我这类人对于古玩的认知简直可以用“白痴”两字来形容,看着看着心里面就痒,觉得东西样样好,玉器,青铜器,瓷器, 古印,我求知若渴的心态很快应证了冲动的代价。一个做成南瓜的小瓷件吸引了我,白瓷上的几片青釉叶子情趣昂然。我试探着问摊主,他告诉我这是水滴,古时候用来稀释墨的。怪不得上面有个小孔,他又告诉我这是清代的物件,喜欢的话给80块就行。我听着也不贵,最后还还价35块就买了下来。回家依然叫朋友来看,朋友拿在手里看了半天,他是学书法的,知道水滴的功用,看着他疑惑的眼神我意识到事情的不妙。

 他说怎么就一个孔,还有个孔呢。我说买来就一个孔啊。他说一个空是用来注水的,一个孔是放水的,少了个孔就无法放水了。我说这确实是清代的物件,朋友摇摇头说,你这人太没文化了。我的第一次出手就以失败告终,代价很小,但对知识的匮乏让我郁闷,没和那些东西打过交道怎么知道是两个孔呢,多一个少一个都可以矇你,这水也深的可以。走眼的事接着来,捧回来一只吴邦佐的香炉,因为知道吴邦佐的作品都为佳作,存世量多,民间流传极广,以为自己捡了个漏。买回来后看皮上的棠梨色不是很自然,用刻刀轻轻青一刮,掉了下来,假的。当时那情景是怕别人看见自己捡了漏,做贼似的用报纸重重裹好,喜孜孜的很,也不会那么仔细的去琢磨,这事晕乎了我好几天。现在那香炉被我用来装分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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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每次去我都约着朋友去,两双眼睛总要比一双强。我们说好了不轻易掏口袋。我看中了一尊佛像,从造型上看是藏传佛教的渡母,胎体厚重,包浆自然。摊主开价1200,朋友拉着我就走,我说可以还价的,朋友说你打算出多少,我说100块,他说有你这么打算的吗,我说再加50,卖铜也要这点钱。其实我心里面是舍不得走,朋友拉着没办法。在另外的一个摊上朋友看中了一只玉壶春,开价800,最终被朋友500块买了下来。底款是“玉堂佳器”。朋友很是高兴,我说准保是假的,他说你没看卖主像个农民,老实的很呐。我说我的心面还是想着那尊佛像,朋友得了自己喜欢的物件全然无所谓去那里。砍价很顺利,我花了300多就买了下来,这还是朋友后来坚持的原因,他说你看底足的铜包上面刻有个宋体的“不”字,只有宋代才有那样的笔意。我说请个菩萨图吉利,不管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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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朋友告知他买的那件玉壶春是假的,他在网上看到了同样图案的一只碗,不会那么巧合吧,他无奈的告诉我。我又捧着那尊佛像翻阅了许多书,也查了许多资料,可以肯定不是近代制品,但年代无法确定年代,我应该比朋友庆幸了。 说收藏就是玩钱,这不是普通人能“享受”的事,偶尔得了一两件物件也是在自己经济能力承受的范围。我曾经买了件普贤骑象影青,虽然是残损的,但不影响我对他的钟爱,晚上回到家,在灯光下细细的品味,那份愉悦是用钱买不到。现在盛行收藏热,我们收藏的是文化,是对传统的景仰,少些追名逐利的心态,我们会活得更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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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大可 发表于 2008-06-18 19:53 | 正常 分类:暗盒笔记 | 评论: 14 | 浏览:339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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